一天过去,周依的事已经越闹越大,控制不住了,陈松林当然着急,要是他们大队出了个杀人凶手,肯定会被人戳脊梁骨,说闲话的。

    再说了,周依宁愿打胎也不愿意留下来嫁人,这个事可比陈桦杀人的舆论影响大,这年头乡下人都比较封建,很多地方甚至保留着建国前的习俗,所以大家知道了陈家的事,谴责的竟然主要是周依。

    宁心听他把村民们的议论一条条列出来,一副为周依好,为宁心好的样子,劝她别再抓着陈桦“误伤”周依的事不放。

    “既然你这么说,想必是有了解决办法了?”宁心笑吟吟的,让人琢磨不透她的心思。

    陈松林浑然不觉,端起大队长的架子,顺手拉了一个板凳坐下,跷起了二郎腿,苦口婆心道:“你看这事本来就是个误会,陈桦不知道周同志怀了孩子,也没考虑到她想回城的心思,一时冲动,差点害了周同志,这不,人不是没事嘛,好歹是谈过对象,又有一个孩子,现在呢,最好的解决办法,就是赶紧把他们俩的婚事办了,高考还是照样考,考不考得上另说,到时候陈桦,哦还有三嫂,也是可以照顾孩子的,这不是两全其美吗?周依……咳咳,未婚先孕,毕竟是名声不好,就是回去了,那档案也不好看,我还听人说,她这样的情况大学不收——你们都是孩子,考虑不到这些叔也理解哈,到时候你考上了,嫁人了,什么都好说,你叫周同志咋办?她要是没了孩子,嫁不出去,还等不到回城的名额,那一辈子就搭进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宁心竟然附和着点点头,又问:“那你的意思是,周依不肯放过陈桦这个凶手,你就要卡我们回城的名额和高考的手续?”

    陈松林眼里闪过一道精光,陪着笑,他们这些大队长虽然没有什么实际权力,但是要想搞两个女知青还是没问题的,宁心有点棘手,但是周依家里无权无势的,想让她走不了,陈松林有一万种办法。

    “好,我知道了,你们可以走了。”宁心站起来,手指着门外。

    陈松林以为她想通了,高兴道:“你想通了就好,老叔都是为周同志好,最近有两个回城的名额,都是安排的好工作,老叔一下子就想到你们两个女同志了,只要周同志同意和解,叔立马就帮你们俩把资料报上去。”

    “嗯,没问题,周依这会儿还在医院没回来,要不你先给我写个保证书吧,我拿给她看,做做她的思想工作。”

    008突然冒出来:“宁心,你这是——”

    憋什么大招呢?

    跟了宁心三个月,008已经初步掌握了宁心的脾气,她重事实讲道理,做人很讲原则,陈松林屡次威胁她,已经冒犯了她的底线。

    陈松林当然知道这种保证书不能随便写,连连摆手,否认道:“我可没说这个话啊,你先跟周同志谈,谈好了再说嘛,叔又不会骗你。”

    宁心瞧了瞧神态各异的围观群众,个个眼里冒着火花,一个是羡慕陈松林有门道,另一个是羡慕宁心,抓住了陈松林的把柄,说不定过几天就能回城享福去了。

    “我们俩都是弱女子,在这里无亲无故的,你们要是骗了我,我也拿你们没辙啊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吧,肯定不会骗你的——今天大家伙做个见证,我陈松林要是骗你们,也没脸在大队待了不是?”

    “哦,”宁心慢吞吞的,一点也不着急,“那还是让我们考虑一下吧,多等两天不介意吧?”

    陈松林这才急了,忙道:“陈桦都在派出所关了一天了,他老娘身上有病,又被你……唉,这老太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咱们也不好跟死去的三哥交代呀!”

    这就是在威胁她了。

    宁心老神在在:“叔,你放心吧,陈桦出来之前,我和周依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大娘,不会让她出事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陈松林看她软硬不吃,也没办法了,陈桦自己造孽,总不能把大林村的名声都搭进去,他还想多当几年大队长呢。

    人呼啦啦地来,又呼啦啦地去了,宁心的态度和做法简直让人叹为观止,人情社会,总要给人留个面子,更别说是顶头管着你的,宁心是个知青,但看她那个嚣张跋扈的气焰,县长来了恐怕她都不会递台阶,也是,人家有靠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