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势纷扬,已经一连下了几天。

    街上的雪无人清扫,沈渔走过,留下一道深深的脚印,走进街旁的一家茶馆,上到二楼,进了一个包间。

    推门而入,带进一身风雪,早有一人已经坐在桌边,看见沈渔进来,忙起身行礼,“属下见过七皇子。”

    沈渔点了点头,将披风上的雪掸了掸,脱下放在一边,“坐吧,找我来有什么事情?”

    那人先看着沈渔坐了,然后才坐到一边,给沈渔倒了杯茶,“属下此次是奉皇上之命而来,跟七皇子讲一段往事,皇上本是想亲自讲给七皇子的,但为安危着想,皇上实在不宜离开南沈。”

    沈渔冷笑一声,嘲讽道:“最近不知道为什么,想给我讲故事的人突然多了起来,那父皇想给我讲什么故事,不会也是关于留王吧?”

    “七皇子料事如神,确实是关于留王。”

    沈渔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,掩去了面上的苦涩,淡淡说道:“那讲讲吧。”

    “当年留王骁勇善战,威名震慑四国,北乾一直对我南沈虎视眈眈,却苦于留王镇守,一直不得机会。于是,北乾使了一个毒计。”

    沈渔点了点头,示意继续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当年留王对你的母亲非常宠爱,北乾想方设法给她下了毒,他们想着,你母亲一死,留王便会乱了心智,北乾就可趁虚而入。”

    沈渔点头,自己母亲确实一直身体不好,依师父的说法,是因为被强抢进宫,日夜思念留王,抑郁成疾,但按此人所说似乎还另有隐情。

    “你的母亲遭到北乾暗算,性命垂危,后来皇上请遍四国名医,精心医治,才捡回一条命,但她的身体却大不如前,那时她已有身孕。留王欲为妻报仇,主动请缨,攻打北乾,但却放心不下你们母子,于是便将你母亲暂时送进宫里住一段时间。”

    皇宫里毕竟守卫森严,留王此举,倒是也说的通,沈渔静静听着,眉头深皱,“毕竟是弟媳,还怀有身孕,父皇就这样同意了?”

    “那时所有人都觉得,此战快则几月就可结束,那时你母亲也已生产,不过是暂住皇宫而已,皇上与留王兄弟情深,留王有托付,倒也不必有什么避嫌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沈渔问道。

    “而后,留王便上了战场,捷报频传,很快,就打到了北乾的都城之下,但后来却不想遭到北乾暗算,惨死而终。”

    沈渔点头,心里咯噔一下,轻声问道:“听说,此事是君怀瑾所为?”

    “属下虽不知内情,但确实与君怀瑾脱不了关系。”

    沈渔心里一沉,虽然知道问了答案也不会有什么改变,但此时听到这个回答,还是失望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留王一死,你们母子无处安置,皇上只好将你们母子继续留在宫中,但如果没有名分,宫中突然多了一对母子,不好对外交代,于是皇上只好将你母亲封为皇妃,你则成了名正言顺的皇子。七皇子你想想,若不是皇上与留王兄弟情深,他怎么会将别人的孩子封为皇子。”

    皇家的血统确实尤为重要,一旦混淆,会牵扯太多的东西了,这样说确实也有一定的道理,但沈渔的心中还是有些疑问。

    “既然你说父皇对我们母子如此好,那为何我在南沈宫里时,他却对我们母子漠不关心?”

    “你母亲名义上虽然是皇妃,但实际上,你母亲却是留王的妻子,皇上不见,是要避嫌,后来你母亲去世,皇上不见你,是因为见到你,便会勾起往事,皇上想到留王心里难受,所以他不敢见你。”